“我与母校的故事” 征文活动
升本廿年 校友述青春|那年九月,我们六人:致兰州城市学院的青春与远方
时间:2026-06-01| 来源: | 浏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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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句话背得很熟,但是却没有什么更深的感受,直到如今恍然回首,毕业已逾九年,那四年的点滴却依然清晰得如同昨日,连带着母校那特有的气息——书本的墨香、食堂的饭香、雨后梧桐的清新,以及恩师们谆谆教诲时那温和而坚定的语调,都仿佛能穿透岁月的屏障,瞬间将人拉回那个梦想开始的年纪。

那是二零一二年的九月,我们六个从甘肃各地来的青年,怀揣着简单的行囊和同样简单却炽热的梦想,踏着怯生生的脚步,一半忐忑一半好奇地走进了兰州城市学院培黎校区的大门。学校里,路易·艾黎先生的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深邃而慈祥,仿佛一位宽厚的长者,默默守护着一代又一代的学子。四季更迭,他的头白了四次,见证了我们的到来、成长与离别,也成为了我们青春记忆中最深刻、最温暖的坐标。在这个宏大的坐标中,我们六个小点起初微不足道,带着各自的懵懂与棱角。然而,以时间为自变量,以母校这片沃土为依托,我们竟也绘出了一幅波澜壮阔、属于我们自己的青春画卷。在这其中,有成长的迷茫,获得的欢乐、爱情的惆怅和失败的苦痛,但是,这就是我们六个普通人的青春,一段被母校的宽容与恩师的智慧所照亮、所塑造的流金岁月。

我们的宿舍是4#207,这简朴的门牌号,从此成为了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最温暖的归属,一个承载了无数欢声笑语、深夜卧谈和彼此扶持的烙印。在这里,我们按照年龄排了座次:老大姓丁,来自定西,有着黄土高原般的沉稳与坚韧,我们都叫他老丁;老二博闻强识,也是个“社牛”,一进校就以他出色的组织能力和亲和力被推选为班长,他也酷爱考古,总梦想着能亲手触摸历史的脉络;老三来自陇南,长得挺帅,物理学得也好,是宿舍里公认的“学霸”;老四性格沉稳,热爱看书,做的菜也好吃,好吃便是王道,所以他颇有王者风范,人称“强哥”;老五喜欢写东西,文笔斐然,迎新杯作文大赛他一举夺魁,拿了一等奖,因此得名“秀才”,我们常打趣说他幸好生在现代,没有去经历范进中举的癫狂;老六胖乎乎的挺可爱的,于是我们叫他小胖,也是个军迷,历史知识渊博,谈起古今战役如数家珍,此外他还尤擅“屯粮”,他那储备充足的北京方便面,不知拯救了我们多少个饥肠辘辘、挑灯夜读的深夜,那浓郁的调料包味道,至今想起,仍觉温暖。

大学四年,并非总是阳光灿烂,我们在成长的阵痛中遍尝人生的酸甜苦辣。老二满怀热情创办“博泉收藏协会”,希望汇聚同好,却因曲高和寡,响应者寥寥,最终无疾而终,他第一次尝到了理想撞上现实的滋味;老丁尝试摆地摊创业,进了一批小商品,奈何商业嗅觉不够敏锐,几天下来入不敷出,只能草草收场;老三的感情路一波三折,那些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日子,最终只化作宿舍夜谈时一声叹息的传说;强哥意图自力更生,他的打工历程也是昙花一现,很快便被学业和现实劝退;秀才立志成为摄影师,某个寒冬的清晨,他背着入门单反独自去拍中山桥,冻得双手通红,精心挑选的作品发到网上,却换来一片不解的嘲讽,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审美;小胖在三国杀游戏中所向披靡,军事理论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但那时,也常常被我们笑为“纸上谈兵”。

然而这又何妨?这不正是普通人的青春吗?从自命不凡到跌入谷底再到慢慢认清自我,这段历程中虽有苦痛、有尴尬、有失落,如今回想,却在母校这个包容的试验场里,变成了滋味万千的宝贵财富。这些当时觉得挫败的人事历程,后来却都成为了我们步入社会后疗愈挫折、坚定信念的一味良药。现在才明白,母校给予我们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个允许我们犯错、鼓励我们尝试的安全港。

大二大三,是我们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关键时期。那些默默关注着我们成长的恩师们,如同灯塔,在我们迷茫时指引方向。我常想起老丁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每晚去顺丰分拣快递。深夜的仓库里,他像机器一样分拣着仿佛永无止境的包裹,疲惫刻在年轻的脸上。可第二天清晨,他总会准时出现在教室的前排,眼里布满血丝,笔记本上却记得密密麻麻,从不落下任何一门功课。这份如同西北白杨般,在贫瘠土壤中也要挺直腰杆的坚韧,让我们由衷敬佩。

老二的羽毛球拍在赛场上空划出优美而凌厉的弧线,为他,也为学校里赢得了一枚枚闪亮的奖牌。我们也曾为他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涩恋情而共同叹息——青春啊,总要亲自尝遍甜蜜与苦涩,才能在师长的开导和朋友的陪伴下,真正懂得什么是成长,什么是责任。

老三的生活则高度简化为三点一线:宿舍、食堂、图书馆。陪伴他的除了摞起来比人还高的书本,还有雷打不动的晨跑,无论刮风下雨。二零一四年,他凭着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兰州马拉松全程比赛。当他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洒下的不仅是拼搏的汗水,更是一个沉默少年向世界发出的、关于坚持与梦想的宣言,人生就像马拉松,关键的不是速度,而是坚持到最后的勇气与毅力。

还有强哥在书海中的静默徜徉,与时空对话,沉淀了心性;秀才用他手中的镜头,固执地雕刻着在他看来独一无二的时光;小胖则在他痴迷的游戏与历史世界里,享受着单纯的快乐与智慧的碰撞……我们六个,如同六根质地、音色各异的琴弦,在母校这把青春的吉他上,奏出各异的音符,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最终却交织成一首和谐而动听的乐章。而这把吉他的共鸣箱,正是母校宽广而温暖的怀抱。

转眼来到二零一六年的盛夏。离别的骊歌悄然响起,如同窗外突然变得聒噪的蝉鸣。我们穿着宽大而不合身的学士服,像一群即将离巢的雏鸟,在熟悉的校园里一遍遍徘徊,贪婪地想要把每一个角落都深深镌刻进记忆的最深处。图书馆前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石阶,教一、教二楼前投下斑驳光影的梧桐,培黎广场上带着淡淡烤串的晚风……还有那些可敬的师长们的身影。在毕业典礼上,师长哽咽着说的那句“母校永远是你们的家,常回来看看”,让台下无数坚强的男孩红了眼眶。那一刻,我们才真正体会到,“手脑并用、创造分析”的校训,已不仅仅是刻在石头上的字句,而是融入了我们血脉的精神基因。

毕业九年,山海相隔,各自在生活的洪流中奔波浮沉。但时空的距离,却从来无法稀释我们六人用四年最纯粹的光阴共同酿就的美酒,这酒,历久弥香。几乎每年,我们都会想方设法在兰州这座承载了我们青春的城市相聚。虽然有人偶有缺席,但我们的班主任张正荣老师几乎每次都如约而至。他依然像当年那样,关切地询问我们每个人的近况,眼神里满是慈爱。我们从初入职场的迷茫与困惑,到事业上的小小进步与挑战,再到家庭的建立与责任——二零一九年起,我们陆续传来婚讯,分享着成家的喜悦;到今年,六人已全部找到了人生的伴侣,建立了温暖的家庭,同时我们也都将迎来新的身份,为人父,开启生命的又一程。每次相聚,推杯换盏间,都能清晰地看到时光在我们发梢、眼角留下的印记,也欣慰地见证着生命如何从单薄、稚嫩,一步步走向丰盈与厚重。我们聊起各自的工作,总会不约而同地感慨,大学里学到的不仅是专业知识,更是那种“手脑并用”的实践精神和“创造分析”的思维方式,让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受益匪浅。

如今,我们真正像蒲公英的种子,散布在天南海北,在祖国需要的角落扎根生长:老丁在新疆阿克苏担任物理教师,将知识的种子和母校给予他的坚韧品格,一同播撒在广袤的西部大地;强哥和小胖选择留在兰州,继续在教育园地里默默耕耘,传承着师道;秀才成为了一名小学科学教师,用他的专业所学和细腻心思,为孩子们的心中种下探索世界的好奇心;老二在临夏的公务员岗位上勤恳奉献,服务乡梓,已能独当一面;老三则不负众望,一路升学从华北电力大学读完硕士到中山大学博士毕业,即将完成博士后的研究,马上就要实现他成为大学教师的理想。



从二零一二年到如今,十三年转瞬即逝,现在,我们都在各自平凡或不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奉献,践行着离校时的初心与使命。虽然渺小,却从不卑微;虽然平凡,却各自坚定地承担着对家庭、对社会的责任。能够如此,便已足够。我们深知,这一切的根基,源于母校四年的培养与恩师们无私的浇灌。

在城院,在路易·艾黎先生慈祥的目光注视下,我们从同一个充满希望的起点出发,像成熟的蒲公英种子,乘着时代的风,飘向四方。但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我们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始终留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九月,留在培黎校区4#207宿舍。记忆的河流,流过黄河畔安宁的校园,流过母校“手脑并用、创造分析”的殷切教诲,流过恩师们深夜批改作业时窗前的温暖灯光,流过那一本本被翻得起皱的物理书和书中映照的老师们的智慧而耐心的面孔,流过校园中那排梧桐树从新绿到金黄的年复一年,再分头,携带着从母校汲取的养分,流向各自人生的远方。

但是,我们相信,我们终会以另一种方式汇聚。来自母校的、那些曾经看似微弱却从未熄灭的晦暗星光,终将在岁月的长河里相互找寻,彼此照亮,汇聚成一条璀璨夺目、生生不息的星河。这条星河,名为成长,名为感恩,名为永不散场的青春。